第一百八十三章 罪恶之渊

    姜鸿钧的脸上青筋暴露，脸色说不出的狰狞。
    他冲雪冰音咆哮着，好像一只愤怒的野兽。
    “你疯了！竟然要伤害自己！你不记得雪冰寒，雪冰霜为了你，牺......”
    “我记得！”
    雪冰音放开冰刃，把姜鸿钧推到一边。尛說Φ紋網
    她眼中溢满泪水，泪目盈盈的双目偏头看了一眼闵剑语。
    “可那又怎么样！是我先来的，是我先来的！我守护了三年，我守护了三年啊。现在，我最重要的东西就要被夺走了，我就不能出来争夺，只能默默无闻地看着他被抢走吗？
    你总拿冰寒姐姐，冰霜姐姐的事情要挟，可这件事，若被她们知道，她们绝对绝对不会怪我的。”
    姜鸿钧微微一怔。
    “是，我是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，但那又如何？这张在别人眼中举世无双的脸蛋，却永远永远无法吸引我最喜欢之人的目光。那种感觉......那种感觉有多难受，除了我，有谁知道啊。”
    姜鸿钧浑身巨震。
    雪冰音身体硕硕发抖，泪珠化为小水晶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。
    “连天底下最漂亮的脸都吸引不了你的目光，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啊，小姜哥哥......”
    “我......”
    姜鸿钧张了张口，却完全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    他第一次意识到，原来他是如此伤害了小冰音的心。
    她冰清玉洁，性格乖巧，她无时无刻不极力表现自己。
    她拥有天底下最漂亮的脸蛋，人人都惊叹于她的美貌。
    可那张让人惊叹的脸，却没能吸引她最喜欢之人的目光。
    这对她来说，是多么的痛苦，多么的绝望。
    姜鸿钧心中剧痛。
    原来，他也和旁人一样。
    擅自将自己的行为冠上“为了她”的名义。
    然后用自以为保护她，爱护她的行为，不停地伤害她。
    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，但这长久的陪伴有时也会变成磨难。
    “小姜哥哥......对不起......”
    姜鸿钧抬头向雪冰音看去，雪冰音低垂着眸子，脸上毫无光彩。
    她站起身，架起一道寒风。
    姜鸿钧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，他紧紧我抓着她白皙的手腕。
    “你要去哪儿。”
    雪冰音背对着着他，头也不回地答他。
    “小姜哥哥，是雪冰音错了，雪冰音再也不会给小姜哥哥添麻烦了，雪冰音想静一静。”
    “不行，你不知道你的相貌有多么漂亮，你出去会遇到危......”
    雪冰音回过头，目光悲戚地望着姜鸿钧，姜鸿钧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    他说不下去了，因为这句话，是伤害她的。
    “既然是最漂亮的，那为什么吸引不了小姜哥哥呢？小姜哥哥真会骗人，雪冰音是天底下最丑的女人才对吧。”
    “我......”
    “小姜哥哥，求你了，让雪冰音静一静吧。”
    姜鸿钧张了张口，雪冰音挣脱他的手掌，向远处飞去。
    一道黑影从人群中闪出，追着雪冰音想远方而去。
    他低着头，她的指尖还有她身上特有的，淡淡的冰凉。但她却已经走了。
    三年来，这是她第一次离开他。
    A班和F班的对抗赛开始了。
    原本应该率领双方的闵剑语和姜鸿钧，变成了各自班级的导师。
    这是萨曼莎看姜鸿钧失魂落魄的模样后，主动提出来的。
    闵剑语拉着姜鸿钧回到了自己的小院。
    姜鸿钧躺在床上，心中就好像一团杂乱的线，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
    “夫君......”
    闵剑语轻轻按着姜鸿钧的手掌。
    “闵儿，对不起，让我静一静。”
    闵剑语神色暗淡，答应了一声，坐到了沙发上。
    雪女，是大雪山的精灵。
    大雪山是海伦娜家族的圣地。
    对于雪女，海伦娜家族异常珍惜，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，摧毁伤害雪女的人。
    从两年前开始，姜鸿钧就知道了这件事。他想过将雪冰音送回大雪山。
    但除非亲自将雪冰音交到海伦娜家族可以信任之人的手中，否则，他是不会轻易放手的。
    雪冰音对他非常具有好感，姜鸿钧再清楚不过。
    以前的他，认为雪冰音不应该呆在他的身边。
    她应该回大雪山去，然后在众多雪女的陪伴下，无忧无虑地修炼，无忧无虑地度日。
    而不是跟着他，整日和邪魔战斗，徘徊在死亡和鲜血的泥潭中。
    但那是之前的想法！
    姜鸿钧握紧了拳头。
    大雪山又如何，他可是要像九阴龙王那样，称霸三界的。
    低沉地啜泣声从一旁传来，姜鸿钧偏头看去，闵剑语正坐在沙发上孤零零地落泪。
    姜鸿钧赶忙跑过去抱着她。
    “怎么了，哭的这么伤心。”
    “夫君，我害怕。”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    姜鸿钧伸手刮了刮她的琼鼻，“你害怕什么，让夫君给你摆平。”
    闵剑语含泪望着他，“夫君，我感受到了你说的吃醋。我害怕你......你不要我了。我觉得我......我不是雪冰音的对手。”
    姜鸿钧哑然失笑，这丫头，原来是没信心啊。
    “你呀，和雪冰音一样，只能看到别人，看不到自己。”
    闵剑语伸手拥住姜鸿钧，“夫君，我该怎么办。”
    “你想怎么办呢？”
    “我......我不知道。”
    姜鸿钧摊了摊手，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    闵剑语坐起身，嘟着嘴，一脸的委屈，“夫君，你不应该像电视里那样，给我一个承诺吗？”
    承诺？
    姜鸿钧苦笑不已，“我发过誓不会让小冰音哭泣，但她哭泣的次数，从来没有少过。我心中暗暗发誓，绝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事伤害，要让你每天都快快乐乐，但你现在仍旧担心害怕。
    如果发誓和承诺真的管用，我当然可以发誓。但我害怕的，是我答应了你，最终却会更加严重的伤害你。”
    闵剑语低垂着头，神色有些暗淡。
    “夫君的意思，我不太懂。”
    姜鸿钧将闵剑语抱在怀里，“闵儿，我从来不是个好人。我这个人简直烂透了，烂到了骨子里。方琳是我曾经的老师，我重重地伤害了她，红纱是我的灵，她因为我而陷入了沉睡，至今未醒，雪冰音是我重要的人，我也重重地伤害了她，你也是一样，曾经被我伤害。
    我这个人，真的是将身边的全部都伤害过了。”
    ......
    姜鸿钧本以为小冰音会随便在军院内找一处地方安静地待一会儿，但他万万没想，小冰音一气之下竟然跑出了军院。
    夜，漆黑如墨，给人心里蒙上了一层阴暗的面纱。
    晚风微凉，身为雪女的小冰音竟觉得有些寒冷。
    也许这寒冷不是来自身体，而是来自内心。
    已经过去五个小时了，晚霞逝去，天空被黑暗所吞噬。
    雪冰音坐在楼顶上，双手抱膝，呆呆地望着军院的方向。
    她不停地诘问自己，为什么今天会如此的冲动。
    还能因为什么啊，因为那个女人啊，那个用剑的姐姐。
    他一直逃避自己的目光，逃避自己的面容，逃避自己对他的好感。
    这样一直逃避的他，竟然毫不顾忌地接受了那个女人。
    他知不知道，这样做，她的心都要被伤透了。
    她选择了沉默，选择了视而不见。
    因为他说过，他不会把她继续当作一个小女孩。
    她拥有天下最美的容颜，她可以轻易地让任何人喜欢她。
    她本以为靠着她的痴情，靠着她的默默付出，靠着她那无双的面颊，他迟早会回过头来。
    但他没有，反而变本加厉。
    他将自己关在鬼器中不闻不问，整天和那个女人呆在一起。
    他们拥抱，亲吻，旁若无人的秀恩爱。
    她的心都要碎了，但看到他的笑容，她依旧选择了沉默。
    周围人打趣她和他，她知道，那是祝福。
    她也想笑，但她笑不出来，她不想哭，但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。
    红纱姐姐和她说过，人类的爱，不是占有。
    她懂，她真的懂，但她做不到。
    难道往后几百年的时光，她都要退居一旁，默默祝福？
    她本想这么做，但她真的不甘心。
    为什么会是那个女人，为什么！
    是她先来的才对，是她先来的。
    她守候了他三年，整整三年。
    早在三年前，她就用雪女最深情的声音，表达了她最深情的爱意。
    是他一直在逃避，没有认真去聆听。
    难道，等待是一种错误的选择？
    她应该主动去询问他，去逼迫他？
    还是说她应该学电视里那些不知廉耻的女人一样，用自己冰清玉洁的身体，去得到他，去占有他......不行，她做不到。
    雪冰音伸出手，寒冰在她手中凝聚，她低头望着镜子里的人，望着那张人人惊叹的脸颊。
    “你知不知道，你其实很丑。”
    “他都不愿意认真地看着你，你还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漂亮。”
    “你如果真的那么好看，他又怎么会不喜欢你。”
    雪冰音伸出手，尖锐的指甲抵在娇嫩的脸上。
    如果可以，她真想划破这世界上最美的脸蛋，这样的话，她至少可以在他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。
    雪冰音渐渐用力，只是轻轻地弯了弯手指，她吹弹可破的娇嫩脸蛋便红了。
    雪冰音落下两滴泪珠，放下了小手。
    若她连这张脸都没有了，她更不知该如何去挽留他了。
    雪冰音又哭了，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
    若是红纱姐姐还在多好，她就能教自己怎么办了。
    “小姜哥哥这个笨蛋......”
    雪冰音身后的黑暗中，几道身影露出了邪笑。
    雪冰音浑然不知，仍旧暗自垂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