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8 章 起之二、人狠话又多

    常一经这人，经常干很多对不起他外表的事情，比方说唠叨。
    在碎碎念这方面的天赋堪比唐僧，一干起活来那话多的，李时晴都担心他的喉咙。
    “首先要观察地形，记住什么地方可以跑什么地方不能跑，注意条纹线，比方说砖块。”常一经说道，“还有，能上山别下山，上楼不下楼。”
    “我知道的，我知道的。”李时晴说，套上了一件毛衣，然后拎起背包，跟在常一经后面走了出去，“还有什么闻风辨位什么的，你每次都说。”
    “实际情况比和你说复杂多了。”常一经不满地说。
    “我这方面未必比绍东强，但是人家是天生的，这事姜还是老的辣是有道理的。”常一经说道，李时晴点了点头。
    “好久没不带老三出这种活了。”李时晴说道。
    他都快要不记得没有黄绍东之前每次那种心惊肉跳，十死无生的感觉了。
    黄绍东和他们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，其实就遇到了一件大事。
    去处理一个死了很多很多家的鬼宅，进去之后那叫一个阴风怒号，到处都是蜘蛛蟑螂青蛙，祁涵颖说后面玩阿特金森庄园都让他想起那个该死的鬼地方。
    常一经其实打算撤的。
    但是黄绍东在转角遇到了爱。
    镇宅的大boss和他面对面亲切交流了一下。
    那是一个阴森腐烂的人形。
    常一经打算设法去救黄绍东，但是黄绍东看起来十分的平静，他们虽然都知道他天赋秉异，但是从来没想到他能天赋秉异到这个程度。
    老三抬手推了推眼镜。
    “这是你家？”他轻描淡写地问道。
    恶鬼的黑雾均匀地包裹着他，然而如果细看之下，他身侧萦绕着一圈淡淡的金色，盘旋上升，将黑雾不停地弹开。
    恶鬼似乎感到了几分恐惧。
    最后反正被黄绍东问出来他是个信奉□□的民国老爷，为了自己能够往生极乐，把全家都送上了西天。
    “真是好户主。”祁涵颖忍不住感叹道。
    黄绍东看上去平静而冷淡，他转过头，“常老板，我觉得他还是死了比较好。”
    常一经点了点头。
    黄绍东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水果刀，冷酷无情地一刀捅进了恶鬼的胸口，将它的心脏挑了出来，恶鬼带着无比的惊恐在宅子里消散无形，然而下一瞬间，无数神鬼嚎哭，常一经一把按住了祁涵颖和李时晴的头，然而站在远处的黄绍东，伸出了手。
    对着窗外不断逸散的鬼魂，挥了挥。
    好像是在挥手告别似的。
    这就是黄绍东其人。
    然而黄绍东，甚至不是个术士。
    无论是全真还是正一，反正没有一个门派承认黄绍东这路数和自己有关系。
    佛门应该也不会要他，毕竟我佛慈悲。
    “绍东我第一次见，也是这种场合。”常一经和李时晴走向公交车站，他轻声说道，“那时候我出差，去一个废弃精神病院，然后我遇到了他。”
    “他好好一个大小伙子去废旧精神病院干什么？”李时晴不解地问。
    “他同学丢了。”常一经说道，“然后绍东就走了进去，他抬起头嗅了嗅风，就找到了风尾，一脸淡定地就走了。”
    “我当时觉得好好一个年轻人怎么的就疯了。”常一经笑道，“没想到他直接奔向那个有问题的办公室，把那个准备飞升的恶鬼拖了出来，郑重其事地告诉他你飞升不了的。”
    “万物有因必有果，你的报应就是我，他就内味，直接把恶鬼的头砍了下来。”常一经说道，然而黄绍东并不是什么登记在案的术士，甚至不是个圈里人，常一经上去招生，他要了报名编码，没想到那一年真的来考了。
    黄绍东就这么入伙了。
    “不能总是依赖绍东啊。”常一经说道，“如果绍东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，你忍心不让他去找吗？”
    “他的家人吗？”李时晴轻声说道。
    “他的家族。”常一经轻轻地叹了口气。
    “其实祁涵颖也有自己的想法吧。”李时晴说道，“他那摊子事情，早晚要解决。”
    “是啊。”常一经轻声叹道，“林湘也是，林湘家里和术士牵扯的太深了。”
    “你知道林湘家的事情？”李时晴问道。
    “我怎么可能不知道。”常一经说道，“她妈妈是术士，傅采龄。”
    “什么？”李时晴说道，“你没告诉她？”
    “她早晚都会知道。”常一经说道。
    “傅采龄是个厉害的术士吗？”李时晴问道。
    “不知道，没人知道她厉害到什么程度，或者什么方面厉害。”常一经诚实地说道，“她属于江湖传说。”
    “她很谨慎，她决定结婚生子之后，这个世界上基本上就查不到她的任何资料了。”常一经说道，“可是谁知道她居然很快又消失了呢。”
    “你当大师兄的一点都不关心师弟师妹吗？”常一经问道。
    李时晴表示我这不是秉承您的精神，不去过多的打扰他们的私事吗。
    “林湘应该知道一点，她说她妈妈在的时候，家务都是自动做的，只需要剪一些纸人就够了。”李时晴说道，“林湘会吗？”
    “我猜她会，但是因为某种原因她永远地压抑了自己。”常一经说道，“也许她妈妈嘱咐过她永远都不要用吧。”
    李时晴出了口气。
    “我听说术士是一种非常狠毒的人。”李时晴轻声说道，“但是我们还真的很少遇到过术士。”
    “别这么说老闻啊。”常一经不满地说，“他们的确有很多地方正常人理解不了，但是老闻他不是依旧有一颗红亮的心吗？”
    “嗯嗯，是的。”李时晴说道，抬起头看向天空，常一经匆匆地扫了一眼星图，“今天晚上还真是月黑风高夜，杀人放火时啊。”
    “那直接上车？”李时晴问道。
    “上你妹的车。”常一经说道，“要稳一点，你做大师兄的不稳，别人不就更飘了。”
    李时晴准备堵上耳朵，迎接常一经的疾风暴雨。
    然后那辆黑洞洞的公交车从夜幕中开了过来，常一经突然把手指放在了嘴唇上，示意李时晴安静下来，门打开了。
    常一经，他，投币上车了。
    李时晴决定跟上。
    “老常啊，不是说不上吗？”李时晴表示了费解。
    常一经指了指其他的座位，“还有三五个人呢，也不能看着他们死吧。”
    这趟末班车是十一点发车，到达这里基本上路程已经走了三分之二，时间已经过了午夜了，昏暗的灯光在小城无声的夜幕里潜行，恐怖而惊悚，灯光总是不稳定，似乎电流出了什么问题，然而车上的乘客似乎对此察觉不多，因为他们大多数都处在半梦半醒中。
    司机是一名中年男性，穿着制服，看起来普普通通，技术上也应该值得信赖。
    检票员是一名中老年女性，理着短短的卷发，染成了栗色，里面夹杂着不少银丝，带着一副套袖，看起来和正常的检票员也一模一样。
    404路。
    终点南山坟。
    听上去就不太好。
    李时晴小心翼翼地偷眼盯着罗盘，但是罗盘很稳，一点发现异常的样子都没有。
    难道说今天晚上根本不会出事？
    然而常一经的神情却十分的严肃。
    他突然站了起来，走到了检票员的身边，伸出手，打了她一耳光。
    李时晴瞬间被惊呆了。
    倒不是因为老常居然打女人，而是那个女人的头，被这一下，就打了下来。Ｗww.ＸＳＺＷω8.ΝΕt
    咕噜噜地滚在了地板上。
    “艹？”李时晴轻声叹息道。
    常一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包里摸出了一把匕首，他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意外的。
    “艹？”李时晴感慨二连，他低下头看着罗盘，依旧纹丝不动。
    “你去检查乘客。”常一经淡淡地说，“看看这个车上除了我们还有没有正常的乘客。”
    “好的。”李时晴答道。
    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，“老常，你不觉得这车上的都是过往有过的受害者的脸吗？”
    “是啊。”常一经说道，“有没有生面孔，就得靠你了，我只记得一两个。”
    李时晴站了起来。
    “罗盘没动很正常。”常一经轻声说道，“这辆车的路，已经彻底走岔了。”
    “我就小小的打听一下，”李时晴问道，“我们这波还有救没有？”
    “当然有救啊。”常一经说道，“小场面小场面。”
    “你要是觉得慌，”常一经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佛像，放在了售票台上面，“这个就应该可以了。”
    这是一尊长得像佛像又不像佛像的东西。
    金身大佛拿着一挺重机枪。
    难道，这就是传说中的。
    南无加特林菩萨。
    李时晴顿时感觉心里安慰多了，不是特别安慰的是，老常为啥出门要带这玩意啊。
    他经常觉得祁涵颖才是老常嫡传大弟子。
    “对了，你记一下窗外的路标。”常一经吩咐道，“我怀疑这辆车应该开始回环了。”
    李时晴对自己说小场面小场面，既然老常敢莽那肯定是个小场面。
    窗外的路标果然开始回环，常一经瞥了一眼司机的仪表盘，“好了，我基本上明白了。”他轻声说道。
    “问题出在车上是么？”李时晴说道，“我一开始就是这么猜的。”
    “这算是比较罕见的情况吧。”李时晴轻轻地说，“一般来说都是生灵的异化造成灵异事件，但是这一次，出毛病的就是这辆车。”
    “它自己在吃人。”
    （未完待续）